把一个灵魂当一个灵魂

把一个灵魂当一个灵魂 

编者按: 
约书亚,八零年生人,2004年4月大学即将毕业时信主。 
陆百佳,八三年生人,2000年春天高一时信主。 

这对夫妇是北京某教会学生团契的带领人。从2005年到现在,他们所带领的聚会点从一个十几人的松散团契,成长为120人左右的有健全制度和纪律的教会;从两个人一步步尝试着服事到陆续兴起30位同工、形成团队型的事奉,其间祝福和造就了许多学生的生命,并陆续有弟兄姐妹出来全职服事。今天,80、90后学生的牧养渐渐成为许多传道人头疼的难题,但为何这两个“孩子”却能建造和帮助一大批的“孩子”起来,成为神的精兵? 

《教会》期刊编辑部就此特别采访了这两位肢体,愿他们的经历和体会,能给学生群体的服事带来激励和帮助。 



一、他们的成长 

本刊编辑部(以下简称编):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服事的?

约书亚(以下简称亚):我是2005年的6月,第一次考研失败,第二次预备考研的时候,到学生团契就开始做同工了,在陆百佳的邀请之下。 

陆百佳(以下简称佳):我应该是03、04年吧。有一天牧者郑重地邀请我说,“陆百佳,以后你别觉得自己是小孩儿了,我邀请你做同工,我带着你,以后可以一起同工。”我觉得特别荣幸。2003年我开始带敬拜,然后还开一个新生命查经小组,查了两次,黄了,类似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 

编:什么原因就黄了? 


佳:我自己没有长性,查两次坚持不下来,就算了。那时特别幼稚,生命根本没有到可以服事的地步,就觉得反正也没人干,我就干吧,结果干也干不好,因为怕把人毁了,就不去干了。 


编:……你是过于谦虚了,约书亚你刚开始参与了哪些服事? 

亚:擦厕所,做饭,摆板凳,干各种没有人干的事。 

佳:他还带敬拜呢。 

亚:对,还带敬拜,但是不以带敬拜为主,以擦厕所为主。 


编:看来以后擦厕所的弟兄有福了。你们刚开始服事学生的时候是怎样的状况? 

佳:我对学生挺有负担的,觉得他们特别可怜,不认识主,就努力传福音。我也不知道怎么传,就知道要传,看谁心里难过、不舒服,就去陪伴他,也没有特别成体系地去服事。有近两年的时间,人心特别硬,我死乞白咧地找人来信,带人查经,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一直到圣灵亲自动工才有果效。终于,神好像开了福音的门,我的一个同班同学信主之后,大概一个月之内他就又带了几个人信主。这个过程不是人能左右的,好像是圣灵的一个浪潮,所以也真是可遇不可求。我觉得可能圣灵在历史中也是这样,一波一波地作工,拣选一大批同辈人彼此同工,服事一个世代。 

亚:我刚开始服事的时候处于一种深深绝望的境况中,特别奇妙,圣灵在引导,让我的生命经历了很深的认罪。2005年从6月开始,将近三四个月的时间我都在认罪的过程里。当时在看《宋尚节传》,看到人要在神前逐条地认罪,我就受到启发,拿传真纸开始写认罪条,将自己从记事起得罪神的地方,一条一条全都写下来,然后跪下来,一条一条地认。在认罪过程中,更深地体会耶稣基督的心肠,知道他为什么为我钉十字架,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知道我这辈子应该怎样服事他。我每天去学校里的一座小山上祷告,基本上都是认罪,越认越轻松,自己的苦毒、重担一点点脱落,人就像蚕蛹破茧而出,长了翅膀,很娇嫩,慢慢地被更新,开始成长。所以我是在认罪过程中信耶稣,信耶稣就开始与神同工。 

那时我开始向周边考研的同学传福音,同时也在教会里打扫厕所。为什么对打扫厕所印象这么深?因为心里有抱怨。在服事的过程中,慢慢开始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耶稣在这儿,他应该说什么话?如果耶稣在这儿,他应该怎么做?这是我服事最大的一个动力。 

06年考上研究生,我和陆百佳被分到一栋楼里,我们俩就开始带一个查经小组。这个小组在地下室里,那时天还热,有特别多的蚊子,我们点一圈蜡烛坐在中间,蚊子在旁边飞。刚开始就4、5个人聚会,神将灵魂加给我们,人就越来越多。那时我们一周有四五次查经,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教会或是和弟兄姐妹在一起。我看以前的日记,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一个人上了研究生不是在读研而是在读神学,所有的精力都在服事神。我们现在回忆,真的特别感恩。那两三年我亲自带信主的,印象中有五十人左右,我带他们做决志祷告,虽然其中很多人都折了,但还有很多人在活跃着。带查经期间,我特别深地体会了一点——福音本身对灵魂带来改变,圣灵给福音作见证,证明这福音是真的。为什么我们愿意服事?主要是看到人在福音里被改变,而这个改变是任何人任何力量没有办法做得到的。一个罪人离弃了罪;一个满嘴谎言的人,不撒谎了;一个天天看黄碟的人,不看了;一个得抑郁症的人信主后好了,这就是我们这几年所见证的。 


编:你那时预备查经要花多少时间? 

亚:每天四个小时。而且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有些是本科生,有些是研究生,有些是抑郁症,有些是成功学,各种各样的人。 

编:要预备查经,还要在预备的过程中想:针对他的问题我能给他怎样的辅导?服事这么重,你们会不会觉得很艰难? 

亚:走不下去的时候,特别多。 

佳:我们能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我带查经,他也带查经,我们没有谈恋爱的时间。 

亚:我们住一个楼,但是没有说话的时间。我觉得主要的困难在于,第一、自己的生命还很小,刚刚信主,装备不够,属灵的争战很真实。这些破碎的人一个一个被上帝改变,本身就是很大的属灵争战。以前就是凭着血气干,每次查经的时候都会受攻击,具体的表现就是——我不想干了,抑郁。我觉得累,还会觉得为什么没有人管我们,抱怨教会不能给我们提供属灵遮盖等等。但是感谢神,神给我们提供属灵遮盖。学生事工特别难的是,真正服事学生的学生领袖,如果没有来自教会的属灵遮盖,生命很危险。我们能够活过来真的是神格外的保守。 


编:为什么会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呢? 

亚:因为我们担当了太多人的生命,一周之内我们同时担当20多人的生命,超负荷了。 

编:什么是担当生命? 

亚: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当时有个弟兄,他天天在失败当中,天天叹息,天天活不下去,每天给我打电话,一打电话不想撂,就是给我分享他多么绝望,多么不想活,都是这种阴郁的事情。还有一个弟兄,2006年底我开始带他,每次打电话都是问如何能够脱离淫乱的罪。他太痛苦了,挣扎,想胜过却没有能力。陆百佳带了一个姐妹,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多次要自杀。还有就是,每次查经都是求爷爷告奶奶,不要想他们能自愿来,我们都是发短信邀请:“你来吧,我们特别希望你来,来了我们一起分享。”我一天给他们发6条短信左右,很多不回,不愿意理你,觉得你怎么这样。但是挺感恩,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热心,就觉得我们自己得救了,也愿意别人了解这个(福音)。读研,我读两年,她读三年,差不多是这样走过来的。 

编:遇到这么多艰难,教会也没有遮盖,你们从哪里得到灵里的供应呢? 

亚:我去“祷告山”,认罪祷告,读圣经,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牧养了,还有周日聚会。 

编:但很多人也都有读经、祷告、主日崇拜,但是他们没有这么深的灵里的供应,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亚:我不知道啊,我也很苦恼这个。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圣灵吧,我觉得就是圣灵,耶稣在圣经里讲,圣灵来叫人为罪、为义、为审判,自己责备自己。我觉得在这个过程里面对神的爱越来越确信,对十字架的真理越来越确信,对圣灵的同在越来越确信,对灵魂的负担越来越深切。没有别的,就是神自己动工。还有就是神给我们一个异象。带学生团契的时候,神给我们诗篇第8篇里的一句话:神要从 “婴孩和吃奶的口中建立能力,使仇敌和报仇的闭口无言”。我们俩就是婴孩,嗷嗷待哺,话还不会说,路还不会跑,神就说:“去,赞美我,服事我”,我们俩就开始服事,带一群更小的婴孩,很奇妙。其实不怪人,也不怪牧者,谁都不怪,因为国内教会中间有二十年左右的断层,谁来服事?那神自己就要从石头中得到赞美——没有人服事是吧,我就让小孩儿来服事我。 

佳:刚信主一年就就开始带查经。 

亚:我们带的人也是,一年就当同工了。 

佳:但我们现在的体制比较健全了,尽量防备不要用人用得太过,让人服事得太苦。受洗之后,就可以申请参与服事,有一个程序,看你适不适合。如果在服事中,心里有抱怨或者觉得累,你可以退出,这样的体制可以保护那些小一点的同工。 



二、他们的体会 

编:你们觉得在服事中最感恩的是什么? 

亚:我们结婚以后,一起建造同工,这个对我们来说特别宝贵,培养了一些领袖吧,30个,他们特别宝贵。 

佳:对,他们现在结婚的也都开放自己的家庭,没有结婚的也都在带小组。 

编:曾经有一个牧者和我分享说,“哎呀,现在这些80、90后怎么办呀,问题太多了,又不服管”,他是70年代的大学生。你会觉得80、90后很难牧养吗? 

亚:我觉得重点不在于80、90后,或是70后、50后,重点在于我们是否真的爱灵魂,真的把一个灵魂当一个灵魂的价值来看,传全备的福音。其实在福音面前,任何一个时代的人,都是破碎的,所以我很警惕有人用特别的眼光来看待80、90、00后群体。我讲一个见证:一个弟兄,80后的,名校高才生。整个80后的破碎,就是后现代的相对主义、空虚感和对这个世界的叛逆感,都在他身上体现。但是你要记住,即使这样的人神也把律法刻在他 
的心版上,他有对生存的渴望,对爱的渴望,对自由的渴望,所以他遇到这些问题时,就给我发邮件。我在4个月的时间里给他回了近百封邮件,回答他的疑惑,鼓励他,帮助他,后来他的生命恢复了。我觉得不在乎是哪一代人,而在于带领人是否舍己,是否把一个灵魂的价值当作一个灵魂的价值,是否真正把耶稣基督全备的福音讲给他们。 

佳:其实福音就应该是全备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出现了一些不全备的福音,包括只说祝福的福音。我觉得福音的重点在于人的不义和神的义。人的罪——这个一定得特别调,而且对每个人传福音都要让他深切地知道这不是说别人,就是说他自己,让他深深地认罪,然后讲审判,地狱的刑罚,这是不能回避的,就是要把人逼到觉得没有救了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再告诉他基督的救恩,让他知道十字架的代赎是神白白赐的,是让人得益处。讲完之后,不会让他觉得救恩是廉价的。我也不会逼他做决志祷告,但是我会让他特别仔细地思考,反复地告诉他:这个是你生命的真相,不管你信不信,这个就是你生命的真相,如果你信的话必须是真的完全投入委身相信,而且你的一生都会改变,你要不信就彻底别信,别给我整什么“兴趣爱好小组”。一定一点不留情面的,清清楚楚地跟他说明白。 


编:全备福音的落实更多是在教导上吗? 

佳:对,他要是真信的话,就继续带领他,一个一个的带。 

编:就是教导,然后还有个人辅导? 

佳:我们也不知道别的方式,牧养教会就是带查经。 

亚:对,就是带查经,栽培门徒,建立他们的生命。 

佳:这个是最重要的,我们的目的不是“我们要栽培同工,我们要有人起来服事,我们要广传福音”。我们没有这些目的,我们就是带查经,用圣经的话教导他们,他们自己就成了同工,他们自己就去传福音,他们就自己组织呀、建立呀,里面的恩赐就逐渐地发展出来。那时团契来一个人,我们就让这个人参加查经。我觉得最踏实的是我带的第二轮姐妹查经,踏踏实实的12课,每一课我都做特别认真的准备,作讲章一样地整理,系统性查经,查一个主题就把圣经里相关的经文全部找出来,给她们分析。我觉得现在我都做不了那么好。那时候就被圣灵的能力抓住,每周的精力、能量都集中在姐妹查经的几个小时。高强度,基本从6点开始,查到11点左右,姐妹也特别忠心,特别感谢主,就觉得圣灵的能力那么活泼的显明在她们身上,生命一周一翻个。 

亚:弟兄也同时成长起来,我们2008年底结婚,2009年年初开始在我们家查经,也是圣灵特别同在。每次查经之前,神都会带领我讲一个比喻,比如盖房子的比喻、无根树枝的比喻、炼铅的比喻。 

佳:炼铅的比喻中,他真的拿铅去烧。 

亚:对,买一个大铅放到锅里烧,然后把渣子沫弄出来让弟兄姐妹看,他们印象很深刻。 

佳:那段时间真是神加奇特的恩典在这群同工身上,那时候他们都不是同工,就是一起学习、刚信主的小孩,他们的整个生命都被神抓住,然后产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整个翻转过来。这一批就是踏踏实实在真道上一步一步起来的,特别地顺服。 

亚:两年多的时间里,弟兄们背了几百句的经节,罗马书第7、8章全部背下来,马太福音从第1章到11章中所有耶稣基督说过的话都全部背下来了。 

佳:他们也是为了查经不惜任何代价。如果工作的时间和查经的时间冲突,他们会尽力避开,甚至不惜辞职。同工团队不是刻意建造起来的,就借着查经,这群人生命起来,自然就成了同工。他们一开始就很有福音的能力,都能带人决志信主。 

编:那这样以福音为中心,除了查经之外,你们怎么具体的落实到事工和牧养上? 

亚:就是将破碎的灵魂一个一个地带到耶稣面前,一个一个地爱,就是说耶稣基督想说的话,做耶稣基督要做的事。05年冬天,一天晚上刮大风,不到1点的时候,下了特别大的雪,没到脚脖子。我在床上躺着,神就感动我说,“你拿个被子出来,送给一个弟兄”。那时没办法骑车,我就背上被子跑,把被子给了那位弟兄和他的弟弟。他们的屋子在二楼,窗户都是漏着的,没有暖气,他们已经快冻死了。这件事情不仅建造了弟兄,也使我受到很大造就,你会发现福音,爱,圣灵带领,舍己,还有真正的肢体之间因为爱而看到对方的需要。我们自己是没有爱的人,但是神的福音和圣灵会带领我们进入爱的全过程中。我和妻子有一个共同的看见,就是看重一个具体灵魂的价值。我们觉得必须一个一个地带,一个一个地关心,一个一个地牧养,一个一个地带领,一个一个为他们舍命,这就是我最大的体会、经验吧。 

编:你们怎样一个一个地带,如何带? 

亚:关心他的需要,和他成为朋友,在这个实际的过程里,用神的话喂养他、带领他,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使人得自由,唯独这真理可以使人得自由,这真理就是圣经。同时给他作榜样,生命上作榜样,自己竭力地效法主,能效法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让他看到我们的生命,带领他到神的面前。还有就是真实地爱他们,体贴他们的需要,表达基督的爱。 

编:可以举个例子吗? 

亚:比如我们牧养对象的父母怎样,家庭怎样?他最大的困惑是什么?她/他的男女朋友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他们的工作中的问题是什么?他们有怎样的缺乏?这些我们都有所了解。在一些节期,还会送给他们一些小礼物。 

编:遇到节期就会送礼物给他们? 

亚:对,我们觉得我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也需要。 

佳:我们家能给人的东西全给了。 

亚:你去我们家,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们家的,都是像流水一样谁想拿谁拿。 


编:这里可能会存在一个问题,当你细致地牧养他的生命时,他会对你产生依赖,也许你的任何一个行为不合他的心意就会让他觉得自己不被爱,可能会影响他和神的关系、他的生命。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亚:我觉得这个问题挺好的,的确是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团契里很多人对我们俩都有依赖,觉得我们俩好像属灵的父母一样,但是有一点,我们在牧养的时候是把人带到基督面前。早期他们对人有一点依赖我觉得不是坏事,慢慢他们会过了这个阶段,有断奶期。师傅很多,但是为父的只有一个,只有基督是他们的主,我觉得对于一个真正以福音为中心的服事者来说这不是大的问题。 

编:所以尽管会存在依赖的问题,但是对于他们个人性的关怀、关心仍是不可或缺的? 

亚:不可或缺,非常非常重要,如果没有真正舍命的爱,他们在早期的信仰当中不知道基督真的爱他们。 

佳:我觉得做学生事工也好,教会事工也好,排序应当是神、人、事。神是第一位,都是为了爱神的缘故,其次是人,人比事优先,就是不能看重事情果效胜过看重这人的灵魂。所以我们不会求自己做到多大,追求什么数量,或是追求一个事的成功啥的,这些都无所谓,主要是建立一个人的生命。 

编:这个观念是你们自己形成的,还是受别人的影响? 

亚:圣经上教导的,耶稣说“撇下九十九只羊寻找那一只失丧的羊”,从中看出他对一个灵魂的关注。所以我劝勉同工的时候就说:“你要有一个心志,哪怕这一辈子只全身心牧养一个人,也要至死忠心,带领他到基督台前,不要想我要带很多人,做很多事情。”当你把一个人当成神按照自己的形像造的,是神将来有托付的,这样自然而然就生出爱每一个人的心。撇下九十九只寻找那一只失丧的羊,就是上帝对一个灵魂的关注,超出了对所有事工的关注。 

编:的确看到有很多心灵破碎、有各种各样问题的姐妹,在陆百佳的帮助下慢慢成长后来又服事教会,你是如何去关怀这些心灵破碎的学生的? 

佳:我就是精神病探测器,能发现谁有问题,还挺准的。有一次教会来了一个女生,特别正常地坐着,我看一眼就说这个人要自杀。然后我就过去告诉她,像你这样想自杀的人,来教会就对了。 

亚:她就震惊了。 

编:你怎么看出来她想自杀呢? 

佳:不知道,可能神给我一个这样的恩赐,让我能发现这些心灵破碎的人,但是我自己还没有能力有系统有理论的帮助他们,我能做的就是陪伴,陪她聊天、爱她、能说几句神的话就说几句建造她,还有就是让她深深地觉得自己被接纳。我没有把她当不正常的,和我不一样的,因为我自己也不太正常,所以可能和我一起比较舒服。我就是陪伴,为她祷告,花时间和她在一起,把自己的事放下陪在她身边,吃饭陪着,走路陪着,去哪儿都陪着。虽然有一定果效,但我一直只是凭着热心去做,有自己的罪和骄傲掺杂,过程中也可能会伤害到被我服事的人。 


编:你们花了这么多时间在弟兄姐妹身上,夫妻之间的时间能保证吗? 

亚:我觉得这个问题特别好,我们婚后第一年存在巨大张力的就是这个问题:服事太多,我俩的时间太少。有一次,09年5月份,我在弟兄查经班里公开指责我的妻子,结果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同工团队一下就受攻击了。 

佳:那段时间都快散了。 

亚:她的服事太多,我也是,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收拾家,一起吃饭呀,洗衣服呀。我下了班回到家,面对的就是乱七八糟的房间,天天如此,还见不到人,就觉得是娶了个事工,不是娶了个人,那时候特别难熬。借着这个事情,神修复我们的关系,同时也让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不能越分,在家里尽自己的义。无论神给你多少托付,在家里做不好,服事是没有果效的。而且家庭的属灵营垒被撒但攻破了的话,你在外面的服事无论多光鲜,都不讨神喜悦。在带领团契的时候,夫妻之间的合一对团契和教会的合一来说至关重要,我俩和好之后,就发现团队特别的合一,特别的好。所以从那以后我俩就开始在家里好好地服事,我服事她,她也服事我,丈夫尽自己的义,妻子尽自己的义,然后教会的服事就事半功倍,特别轻省了。 

编:现在就会有很多的时间在家里? 

佳:尽量,两个人在一起。 

亚:婚后第二年,我们晚上一起赞美神,一起祷告,一起读经,这样的习惯特别建造我们。后来虽然没有家庭礼拜了,但是我们会一起在家里分享、聊天,弥补了在服事当中没有单独时间的问题。 


编:现在的学生受流行文化影响极深,你们怎样帮助他们? 

亚:我觉得重要的不是如何抵制流行文化,重要的是把福音讲清楚,没有什么东西比福音更有吸引力,要是我们逐一地反对流行文化,我觉得这是打仗的时候没有找准要点。 

佳:之前大家都是流行文化的爱好者,美剧呀、摇滚乐呀,现在他们只听赞美诗,美剧什么的都不看了,并没有人强迫他们。本来,只有赞美神的音乐才是最美的,别的根本就敌不过。 


编:学生都会面临毕业,毕业的时候他会考虑很多问题,他的负担、他的使命、他的前途,你们会怎样带领和辅导毕业生? 

亚:对于学生团契来说,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觉得学生毕业就是一个自然的宣教差派,无论是到工作岗位还是回老家,都是自然的宣教差派,所以最重要的是在他们走之前把福音的使命托付他们。从事什么职业其实不重要,去哪里工作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知道这福音是什么,知道福音的呼召,心里有负担。至于怎么关心辅导他们,就要看个人的需要了。比如说出国或是考研、考博,我们一般是鼓励的;回老家的人,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我们一般不太建议他没有呼召就回到原来的生活当中,因为信心若没有被完全建立起来,回去之后就死了,除非他有很强的使命,回家要建立教会或有复兴教会的心志,这样我们鼓励回去。 

编:那有没有弟兄姐妹刚刚毕业就想全职事奉的?你们一般会怎么帮助他们? 

亚:如果我们认为他的确有服事的负担,但是他时机不到,又不能累到教会,就会让他去工作,边工作边在教会里竭力地服事,给他们职位,让他们服事,然后在服事当中发现他们的恩赐在什么地方,时机成熟之后鼓励他读神学。我们不太建议大学生出来之后就回到大学生群体里面服事这种模式,因为生活阅历少(当然这只是我们自己的思考)。一般,在社会上经历过磨难,经历过属世挣扎的人再来服事的时候,那个感受是不一样的。我们希望他们一生没有遗憾的服事神,能够进到世界里而不是从世界里出来。 


编:你觉得相对于其他群体的牧养,对学生的牧养有什么特别需要注重的地方? 

亚:我觉得,第一,学生群体的牧养本身要加进去更多为父的心肠,因为职业群体和已婚群体有比较成熟的家庭框架,但很多学生是背井离乡孤身在外的。这种情况下,要有为父母的心肠,他们的缺乏、他们的情感需要、他们的软肋,是特别需要关怀的。 

第二,学生群体更单纯,所以在牧养上要更加认真、确实地帮助他们面对罪和福音。对这样一个可塑性很强的群体,把福音摆在他们面前,建立他们一生服事神的根基。 

第三,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这个群体更容易犯罪,而且是毁灭性的,因为他们的心智还不怎么成熟,处于成长阶段。一切最先进的、最自由的新看法、新思想都是从青年人中产生出来的,所以对这个群体要在清洁公义上做特别细心的工作,这和别的群体是有差异的。

佳:还有就是这个群体有知识分子性。 
亚:对,这个群体有知识分子倾向,需要有理性、逻辑性地教导他们,和他们交流。所以我们这几年基本上相当于读了神学,我们自己读系统神学,看不少查经以及护教的资料。对于牧养知识分子群体来说,这些还是蛮重要的。


编:你们在牧养学生的时候所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亚:我觉得是辅导恋爱的弟兄姐妹。因为这个世代特别的邪恶、极其的淫乱,像看淫秽网站视频、同居、同性恋、堕胎、婚前性行为,这些事情在年轻人当中太普遍了,以至于辅导特别困难。 

编:那针对这个困难有什么措施? 

亚:我们制订了教会纪律。制订纪律并不是想管到每个人,但是至少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罪,知道是非对错;并且制订了执行纪律的程序,对恋爱的人进行辅导帮助。我们这个纪律第一条就是有关恋爱的纪律。 

编:实施以后有果效吗? 

亚:果效非常明显。我们在教会里进行了宣读,之前我们有“圣洁运动”,就是所有的谈恋爱有过婚前性行为的人,都要公开认罪并且给他们辅导,停止服事,停止领圣餐,然后对他们进行婚前辅导、恋爱辅导,后来进入婚姻。这对他们的帮助特别大,甚至有人认为如果当时没有惩戒的话,他们的婚姻就毁了,有这样一个惩戒他们就特别蒙福。 

编:你说的同居包括在一起合租房子吗?还是仅指有婚前性行为? 

佳:都算。哪怕说合租,各住一个房子里的两间,自称没有发生什么。 

编:这也要接受教会的惩戒吗? 

亚:是,这些是将自己放在试探的环境之中,也视为同居。 

佳:包括他们见父母,我们都不让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哪怕父母也住在同一间屋子里,都不可以。 

编:能特别说说这个“圣洁运动”吗? 

佳:教会里谁怎么样其实都知道嘛,我们就一对一对地找他们谈,同居的马上分开,然后在教会里公开认罪。 

亚:每次谈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佳:就是反反复复,虽然有困难,但是圣灵在带领,因为圣灵要我们圣洁,上帝自己责备他们,管他们。所以经过很长时间的个人辅导,他们都同意接受教会的惩戒,因为这些人都是我们栽种或者浇灌的,这么多年积累的你对他的爱、舍己,他们都看见了,他们知道我不会害他们,在这种前提下才能执行纪律。 

亚:由于圣灵的大能,和肢体之间顺畅的牧养关系,我们实行了“圣洁运动”,弟兄姐妹蒙受了很大的祝福。后来就像尼希米记宣读律法一样,宣读教会章程,宣布纪律,那些不愿意悔改的人离开了,教会得到洁净,那些愿意悔改的人认罪悔改了,教会也洁净了,所以我们就开始复兴了。从“圣洁运动”之后,教会的人数翻倍。


编:学生团契很容易有一个问题就是松散,不像教会,大家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你是怎么想到在学生团契里制定纪律和制度的? 

亚:松散的治理结构是有它的好处,但是松散的治理结构使得很多的罪不能得到处理,得罪神。如果我们把学生团契的发展分成阶段,那么幼年期适合松散地管理,大家一起自由自在、嘻嘻哈哈地分享;从幼年进入青少年期,就要对她进行规制,哪些事情是可以做的,哪些是不可以做的。另外,教会里信主、服事的人的年龄也在增加,他们需要规范,需要制度,否则一盘散沙,形不成合力。所以神也在带领我们,使我们清晰认识到必须得有制度,所以纪律、同工规则、服事规则、岗位职责、监督原则等都一步一步地建立起来了。这些对一个团契来说很重要,否则教会会出现服事的人累死,不服事的人懒死,出现破口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监督,非常散漫以至于不能更好的使教会得到增长、成熟,支持宣教事工,或者是在社会上作光作盐,见证主的荣耀。  

佳:学生团契不应该做成俱乐部那样,而是做成精兵训练营。有位传道的弟兄说:“哎呀,你们的同工一个个的像战士。”  

亚:我们看到一批批的人即将全职出来服事神,这里成为一个精兵训练营,就特别感恩。他们在服事的过程中生出负担,一对一对都是将来的牧者。

真是看到他们在服事的过程中,谁服事人,上帝加给谁力量。因为圣灵为这福音做见证,证明这福音是真的,所以谁服事人的灵魂,上帝就加给谁足够的恩典,于是他们在服事神的过程中就体会到神的爱,体会到神的同在,所以更强的使命感和担当就在服事的过程中被建立了。这一对一对的人都在服事中体会到:“哦,原来我的价值体现于我在服事耶稣基督”,所以他们不奉献就没什么可干的。特别感恩,学生团契的建制对于教会的发展来说是很大的祝福,对罪的敏感、亲近神是教会发展最根本的问题,如果教会不亲近神,那么教会就是一个贼窝、淫荡的地方;如果教会洁净,以圣洁的妆饰预备自己等候神,教会不可能不复兴。 

编:如果现在团契中有同工出去,重新开始建立一个学生团契的话,那你是建议他一开始就有规章制度,还是就先嘻嘻哈哈地查经?

亚: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植堂,一开始就要有制度,但若是校园团契,我觉得周间团契、查经小组还是以松散式为主。


编:我觉得你们刚才那一点说得特别好——一个学生团契不是把她带成一个松散的俱乐部而是把她建造成一个精兵训练营,但是应当怎样做,才能将一群懒散的人训练成精兵? 

亚:感谢主!我觉得就是我刚才讲的几点,第一就是全人牧养,一个灵魂一个灵魂地带,把一个人当成上帝托付给我们的唯独一个灵魂;第二个是舍己的牧养,愿意为他摆上自己的时间,摆上自己的爱,舍弃自己;第三就是在关系中的牧养,就是爱;第四就是在约束中牧养,在公义和约束当中的牧养是有节制的牧养。我觉得可以通过这些把人真正的带到神的面前。


文章引自《教会》期刊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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